第348章代筆一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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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越拉了一下韁繩，道：“小唐大人，今晚怕是睡不得了，請吧。”
倒賣貢品的一應流水還在禦窯廠，唐川要在陳越的監督下，親自盤查清點，交給陳越一並封存，馬上奏報戶部。
畢竟也是這次競標出標中的一環，唐家必須也把自己摘清楚了。
只是唐川是早有準備，每一個步驟都不會有任何問題。如今這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。
唐川道：“大人請。”
看他如此篤定，陳越不禁也大笑，道：“好！”
事發突然，唐川扭頭讓人帶信回去給雲小雙。
當時雲小雙剛剛服侍唐少奶奶躺下。
突然聽說明墨送信回來了，唐少奶奶這都已經躺下了，又連忙坐了起來。
雲小雙連忙道：“您先睡，我去瞧瞧就行。”
唐少奶奶一邊穿衣服一邊道：“那怎麽行，我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，有事兒怎麽能讓你擋在前面。”
雲小雙俯身給她穿了鞋，道：“料想應該沒什麽事。”
唐少奶奶嘆道：“那可說不準啊。”
當下雲小雙攙扶著唐少奶奶，打開了門。
明墨一看竟是把唐少奶奶也給吵了起來，連忙作揖，道：“奴才該死，吵了少奶奶安置。”
唐少奶奶道：“快別廢話了，有什麽快說吧！”
明墨有些尷尬，道：“其實也無甚大事……公子現在陪大人在禦窯廠清點貢品流水，恐怕需得熬上一夜，明兒白天恐怕還是不得閑。”
唐少奶奶一聽就明白了，頓時就急了，道：“禦窯廠的賬目，清楚不清楚？”
這出標的事情出了這麽大的紕漏，唐家分明就是倒了大黴被牽連。次品原地折價變賣原就是天大的信任和恩惠，但現在人家都會想，你們賣的，真的僅僅是次品嗎？
怕是要趁機把唐家也盤查一番了！
這種事情，最是容易被捕風捉影的！
明墨道：“少奶奶放心，來的是陳大人，只要我們自己小心，絕不會被栽贓陷害的。”
唐少奶奶想了想，心裏算是穩妥了一些。
明墨又道：“公子說，消息必定已經傳到九江。怕老爺焦心，請雲姑娘代筆一封，把事兒的來龍去脈說個大概，讓老爺子不用著急。”
雲小雙聽了嚇了一跳：“請我代筆？”
明墨訕笑了一聲，道：“是，公子說是，只盡量把眼下的事情說給老爺，讓老爺安心，回頭等他得閑了，他再親自去一封書信。”
唐少奶奶起初也很驚訝，但片刻後反應過來，對雲小雙道：“這消息傳到九江，還不定是怎麽樣的呢。你知道些什麽就寫些什麽，信先送到，讓老人家寬寬心。”
雲小雙始終有些疑慮，道：“可我是個外人……”
“馬上要做我們家的媳婦了，哪裏就是外人了。你寫好了，我在底下添上幾句我的話，老爺子認得我的字跡。”
唐少奶奶都這麽說了，雲小雙也沒有辦法了。
當下吩咐連夜掌燈書房，準備筆墨，明墨就在外頭等著，她一寫好他馬上就親自坐船去九江。
這封信怎麽寫，雲小雙也猶豫了一會兒。
關於事情如何發生，她其實也是一知半解，但已經比大多數人知道得多了。
應該說從最早的時候開始，唐川就知道孫家會有今天，倒賣貢品的事情必定還要出亂子。
他一步一步的查，內裏肯定還有些推波助瀾。
唐家的態度，從最開始，就把自己完全撇了出去，所做的每一步，都是無可指摘的。
競標的事，他們沒有參與，全憑戶部做主，孫家順利中標。那是因為，唐家不知情，也不關心。
出標以後，唐家全力配合孫至航，也是配合為朝廷。這也是無可指摘的。
從最早，唐家的態度就很端正。
先前為了查李家的事情，雲小雙不能寫唐家是真的不知情，只能寫唐川做事小心，經得住查。
再就是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，其實也是為了告訴老爺子，京城來的欽差，首先跟唐川通了信，那說明欽差起碼是不針對唐家。
雲小雙寫完這些，然後在信裏同老爺子抱歉，唐川本應該親自寫信報平安，只因連夜盤查，才由她代筆。
她寫完了，唐少奶奶又在信底下加上了：家中平安，勿念。
等墨跡幹了，收了信，讓明墨連夜帶走。
折騰到這時候，天都快亮了。
雲小雙對唐少奶奶道：“您快去歇歇吧。”
唐少奶奶揉了揉額心，道：“你也是，不用陪我了。”
雲小雙點了點頭，但還是把她送到了自家院子門口。
然而，當雲小雙回到她住的地方，看到站在門口的柴四的時候，她就知道，她今晚，怕是也不能睡了。
柴四身邊只帶著一個小丫頭，此時就怯生生地道：“表姐……我害怕。”
雲小雙：“……進來吧。”
柴四裹了裹身上的薄披肩，跟著雲小雙進了門。
此時雲小雙才感覺到，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是為了李氏才告發孫家的，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。
最起碼，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，她是為了李家才出賣了自己的夫家，那起碼她站在雲小雙院子門口，可憐巴巴地等著的時候，雲小雙就不能放著她不管了。
等下人退了出去，柴四在桌子邊上坐了下來，雲小雙伸手擡了一下她的臉。
柴四順從地揚起頭。
雲小雙嘆道：“你這臉恐怕是要好好將養幾天了。”
孫至航當時是真的恨極了，下手根本就沒有留情面。此時她那巴掌大的小臉，腫得皮都薄了。
柴四道：“我這倒是沒什麽要緊的。表姐，這件事，唐家也會被牽扯進去吧？”
雲小雙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，有些意外，道：“怎麽？”
“倒賣貢品的事情誰說的準？是不是次品，全由唐家說了算，誰知道唐家會不會以好充次？更別提，眼下連競標那麽大的事情都能徇私舞弊，朝廷裏那些大人會怎麽想？”
她非常流暢地說了下來。
雲小雙覺得應該是有人教她。
當下，雲小雙只順著她的話道：“唐家聖眷正濃，我想應該不會有事吧。”
柴四頓時就激動了，道：“表姐，你這是婦人短視！朝廷的事情，又豈是那麽簡單的？”
雲小雙：“……”
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柴四一眼，道：“哦，那表妹，怎麽看呢？”
柴四道：“事到如今，我也不怕和表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這次能順利告發孫家，單憑我一人是絕對不行的。更別提，還把戶部那位大人給拉下了馬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背後還有人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雲小雙審視地看著她，道：“你跟我說這些，想讓我做什麽？”
柴四道：“咱們都是一家人，也不說二話。如今這樣的局面，只有我們所依靠的那位大人，可以保唐家周全。”
“你們……所依靠的那位大人？”雲小雙試探地道。
柴四道：“是。那位大人囑咐我，只要小唐大人願意，他在本地的親信，隨時願意與小唐大人來談。到時候你我一力促成新一輪出標，好處都是我們親戚的。你說，是不是？”
雲小雙不由得嘆氣，道：“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柴四莫名其妙，道：“什麽？”
雲小雙的意思是，真是難為了柴四，把人家囑咐她的話都記得那麽清楚，並且條理分明地都說了出來。
只不過……她真當這世上除了他們以外，誰都是傻子麽？
“沒什麽，你說要我帶話給小川哥？我會跟他說的。”雲小雙道。
柴四連忙道：“只是跟他說麽？表姐，您應該要好好勸他啊！”
雲小雙垂下頭，道：“好的。”
柴四完全沒有懷疑她為什麽這麽好講話。在她看來，唐家雖然樹大，現在卻也是泥菩薩過江，自身難保。
現在她才是站在高處的人了，肯施以援手，他們難道能不要？
她在雲小雙這裏逗留到淩晨，還精神奕奕，最後是看雲小雙在那哈欠連天，這才意猶未盡地退了出來。
秘色送了她出去，回來看到雲小雙，已經癱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秘色嘆了一聲，輕輕搖了搖她，道：“小姐，小姐？”
雲小雙輕輕哼了一聲，睜開眼。
“躺著睡會兒吧。”
雲小雙嘆道：“我睡一個時辰，待會兒你把我叫起來，然後給我沏一杯濃茶。”
秘色道：“為何不多歇歇？”
雲小雙打著哈欠，道：“不行，過會兒我得到我舅舅家去一趟。”
秘色想想也是，連夜出了那麽大的事兒，李家舅老爺那裏也該去交代一下。
當下她也不多話了，服侍雲小雙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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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也是這次競標出標中的一環，唐家必須也把自己摘清楚了。
只是唐川是早有準備，每一個步驟都不會有任何問題。如今這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。
唐川道：“大人請。”
看他如此篤定，陳越不禁也大笑，道：“好！”
事發突然，唐川扭頭讓人帶信回去給雲小雙。
當時雲小雙剛剛服侍唐少奶奶躺下。
突然聽說明墨送信回來了，唐少奶奶這都已經躺下了，又連忙坐了起來。
雲小雙連忙道：“您先睡，我去瞧瞧就行。”
唐少奶奶一邊穿衣服一邊道：“那怎麽行，我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，有事兒怎麽能讓你擋在前面。”
雲小雙俯身給她穿了鞋，道：“料想應該沒什麽事。”
唐少奶奶嘆道：“那可說不準啊。”
當下雲小雙攙扶著唐少奶奶，打開了門。
明墨一看竟是把唐少奶奶也給吵了起來，連忙作揖，道：“奴才該死，吵了少奶奶安置。”
唐少奶奶道：“快別廢話了，有什麽快說吧！”
明墨有些尷尬，道：“其實也無甚大事……公子現在陪大人在禦窯廠清點貢品流水，恐怕需得熬上一夜，明兒白天恐怕還是不得閑。”
唐少奶奶一聽就明白了，頓時就急了，道：“禦窯廠的賬目，清楚不清楚？”
這出標的事情出了這麽大的紕漏，唐家分明就是倒了大黴被牽連。次品原地折價變賣原就是天大的信任和恩惠，但現在人家都會想，你們賣的，真的僅僅是次品嗎？
怕是要趁機把唐家也盤查一番了！
這種事情，最是容易被捕風捉影的！
明墨道：“少奶奶放心，來的是陳大人，只要我們自己小心，絕不會被栽贓陷害的。”
唐少奶奶想了想，心裏算是穩妥了一些。
明墨又道：“公子說，消息必定已經傳到九江。怕老爺焦心，請雲姑娘代筆一封，把事兒的來龍去脈說個大概，讓老爺子不用著急。”
雲小雙聽了嚇了一跳：“請我代筆？”
明墨訕笑了一聲，道：“是，公子說是，只盡量把眼下的事情說給老爺，讓老爺安心，回頭等他得閑了，他再親自去一封書信。”
唐少奶奶起初也很驚訝，但片刻後反應過來，對雲小雙道：“這消息傳到九江，還不定是怎麽樣的呢。你知道些什麽就寫些什麽，信先送到，讓老人家寬寬心。”
雲小雙始終有些疑慮，道：“可我是個外人……”
“馬上要做我們家的媳婦了，哪裏就是外人了。你寫好了，我在底下添上幾句我的話，老爺子認得我的字跡。”
唐少奶奶都這麽說了，雲小雙也沒有辦法了。
當下吩咐連夜掌燈書房，準備筆墨，明墨就在外頭等著，她一寫好他馬上就親自坐船去九江。
這封信怎麽寫，雲小雙也猶豫了一會兒。
關於事情如何發生，她其實也是一知半解，但已經比大多數人知道得多了。
應該說從最早的時候開始，唐川就知道孫家會有今天，倒賣貢品的事情必定還要出亂子。
他一步一步的查，內裏肯定還有些推波助瀾。
唐家的態度，從最開始，就把自己完全撇了出去，所做的每一步，都是無可指摘的。
競標的事，他們沒有參與，全憑戶部做主，孫家順利中標。那是因為，唐家不知情，也不關心。
出標以後，唐家全力配合孫至航，也是配合為朝廷。這也是無可指摘的。
從最早，唐家的態度就很端正。
先前為了查李家的事情，雲小雙不能寫唐家是真的不知情，只能寫唐川做事小心，經得住查。
再就是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，其實也是為了告訴老爺子，京城來的欽差，首先跟唐川通了信，那說明欽差起碼是不針對唐家。
雲小雙寫完這些，然後在信裏同老爺子抱歉，唐川本應該親自寫信報平安，只因連夜盤查，才由她代筆。
她寫完了，唐少奶奶又在信底下加上了：家中平安，勿念。
等墨跡幹了，收了信，讓明墨連夜帶走。
折騰到這時候，天都快亮了。
雲小雙對唐少奶奶道：“您快去歇歇吧。”
唐少奶奶揉了揉額心，道：“你也是，不用陪我了。”
雲小雙點了點頭，但還是把她送到了自家院子門口。
然而，當雲小雙回到她住的地方，看到站在門口的柴四的時候，她就知道，她今晚，怕是也不能睡了。
柴四身邊只帶著一個小丫頭，此時就怯生生地道：“表姐……我害怕。”
雲小雙：“……進來吧。”
柴四裹了裹身上的薄披肩，跟著雲小雙進了門。
此時雲小雙才感覺到，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是為了李氏才告發孫家的，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。
最起碼，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，她是為了李家才出賣了自己的夫家，那起碼她站在雲小雙院子門口，可憐巴巴地等著的時候，雲小雙就不能放著她不管了。
等下人退了出去，柴四在桌子邊上坐了下來，雲小雙伸手擡了一下她的臉。
柴四順從地揚起頭。
雲小雙嘆道：“你這臉恐怕是要好好將養幾天了。”
孫至航當時是真的恨極了，下手根本就沒有留情面。此時她那巴掌大的小臉，腫得皮都薄了。
柴四道：“我這倒是沒什麽要緊的。表姐，這件事，唐家也會被牽扯進去吧？”
雲小雙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，有些意外，道：“怎麽？”
“倒賣貢品的事情誰說的準？是不是次品，全由唐家說了算，誰知道唐家會不會以好充次？更別提，眼下連競標那麽大的事情都能徇私舞弊，朝廷裏那些大人會怎麽想？”
她非常流暢地說了下來。
雲小雙覺得應該是有人教她。
當下，雲小雙只順著她的話道：“唐家聖眷正濃，我想應該不會有事吧。”
柴四頓時就激動了，道：“表姐，你這是婦人短視！朝廷的事情，又豈是那麽簡單的？”
雲小雙：“……”
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柴四一眼，道：“哦，那表妹，怎麽看呢？”
柴四道：“事到如今，我也不怕和表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這次能順利告發孫家，單憑我一人是絕對不行的。更別提，還把戶部那位大人給拉下了馬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背後還有人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雲小雙審視地看著她，道：“你跟我說這些，想讓我做什麽？”
柴四道：“咱們都是一家人，也不說二話。如今這樣的局面，只有我們所依靠的那位大人，可以保唐家周全。”
“你們……所依靠的那位大人？”雲小雙試探地道。
柴四道：“是。那位大人囑咐我，只要小唐大人願意，他在本地的親信，隨時願意與小唐大人來談。到時候你我一力促成新一輪出標，好處都是我們親戚的。你說，是不是？”
雲小雙不由得嘆氣，道：“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柴四莫名其妙，道：“什麽？”
雲小雙的意思是，真是難為了柴四，把人家囑咐她的話都記得那麽清楚，並且條理分明地都說了出來。
只不過……她真當這世上除了他們以外，誰都是傻子麽？
“沒什麽，你說要我帶話給小川哥？我會跟他說的。”雲小雙道。
柴四連忙道：“只是跟他說麽？表姐，您應該要好好勸他啊！”
雲小雙垂下頭，道：“好的。”
柴四完全沒有懷疑她為什麽這麽好講話。在她看來，唐家雖然樹大，現在卻也是泥菩薩過江，自身難保。
現在她才是站在高處的人了，肯施以援手，他們難道能不要？
她在雲小雙這裏逗留到淩晨，還精神奕奕，最後是看雲小雙在那哈欠連天，這才意猶未盡地退了出來。
秘色送了她出去，回來看到雲小雙，已經癱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秘色嘆了一聲，輕輕搖了搖她，道：“小姐，小姐？”
雲小雙輕輕哼了一聲，睜開眼。
“躺著睡會兒吧。”
雲小雙嘆道：“我睡一個時辰，待會兒你把我叫起來，然後給我沏一杯濃茶。”
秘色道：“為何不多歇歇？”
雲小雙打著哈欠，道：“不行，過會兒我得到我舅舅家去一趟。”
秘色想想也是，連夜出了那麽大的事兒，李家舅老爺那裏也該去交代一下。
當下她也不多話了，服侍雲小雙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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